更新:2026-01-19 19:11:19
【手机频道】在众多科技资本市场从业者看来,过去十几年间,苹果公司在各领域的表现都可称得上“稳健”。它不仅手握“Apple”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品牌,还凭借全球领先的盈利能力,多次登上“全球市值最高公司”的榜首,也曾是全球顶尖科技人才汇聚的高地。不过,自2024年以来,苹果正遭遇“后乔布斯时代”的一次大规模高层变动,关键部门的负责人、核心工程团队以及初代职业管理层正加速离开。显然,这场组织调整必然会给苹果带来深刻的影响,未来的苹果究竟会迈向怎样的方向?

苹果公司CEOTim Cook
过去一年里,至少有四位直接向CEO蒂姆·库克汇报工作的高管接连离任,其中包括人工智能负责人约翰·詹南德雷亚(John Giannandrea)、UI设计负责人阿兰·戴伊(Alan Dye)、总法律顾问凯特·亚当斯(Kate Adams)以及环境/政策/政府事务负责人丽莎·杰克森(Lisa Jackson)。如此集中的高层人事变动,在苹果公司的发展历程中几乎是前所未有的——要知道,过去即便苹果有裁撤部门、叫停项目的情况,其核心高管团队也很少在短期内出现如此剧烈的变动。

前苹果公司COO Jeff Williams
更大的结构性危机源于长期任职的高层相继离场。11月15日,担任首席运营官(COO)长达十年的杰夫·威廉姆斯(Jeff Williams)正式退休,首席财务官(CFO)卢卡·马埃斯特里(Luca Maestri)也被调整到较低职级,这一变动被外界解读为他未来可能离任的信号。在此背景下,65岁的蒂姆·库克本人已进入市场广泛讨论的“继任周期”,而苹果内部的普遍共识是,硬件部门主管约翰·特纳斯(John Ternus)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首席执行官(CEO)。这表明,曾经支撑苹果连续十年业绩增长的管理体系已开始进入更迭阶段。

苹果公司硬件工程副总裁 John Ternus
值得一提的是,杰夫·威廉姆斯或将加入迪士尼董事会。报道称,迪士尼董事会提名他担任新的独立董事,他将在2026年的年度股东大会上参选。
当事件从被动退休转向主动外流时,这种震荡便开始呈现出不同的走向。就在上周,苹果自研芯片体系的核心人物约翰尼·斯鲁吉(Johny Srouji)已向库克透露了离职的想法。斯鲁吉被看作是Apple芯片架构的灵魂人物,主导着苹果转向自研处理器的技术路线,他的离开不仅会对芯片业务造成影响,还可能动摇苹果未来硬件创新的路径。库克及苹果公司内部的部分高管正在竭力挽留斯鲁吉,包括提供更为优厚的薪酬待遇,甚至打算将他提拔为CTO(首席技术官)——要知道,苹果历史上从未设立过正式的CTO职位。

苹果公司高级副总裁 Johny Srouji
不过在最新的报道中,斯鲁吉表示“他爱自己的团队,并且也热爱在苹果工作”,“短期内没有计划离开苹果。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种表达为目前动荡的苹果高层局势注入了一针稳定剂。
与此同时,除了高管团队的变动,更严峻的危机是人才流失已蔓延至研发一线,特别是在AI和未来硬件开发领域。过去一年,苹果至少有十几位资深AI工程师转投Meta和OpenAI,值得关注的是,这些离职人员并非因为福利待遇问题,而是更倾向于主动选择更开放的工作环境。苹果AI模型负责人及多位员工离职后,内部团队士气受到了显著影响;Meta新成立的超级智能实验室(Superintelligence Labs)成为了苹果工程人才最主要的流向地;OpenAI则吸纳了苹果一批原本负责硬件性能、显示系统和体验设计的人才。

前苹果公司人机界面副总裁 Alan Dye
例如,阿兰·戴伊将于2025年12月31日加入Meta Reality Labs,担任首席设计官(Chief Design Officer)职务;前苹果基础AI模型团队负责人庞若明转投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;而负责AI搜索与问答系统的高管杨克也同样被Mate挖角,将在超级智能团队任职。
事实上,苹果整个AI部门遭遇了近乎解体的打击,核心技术人员纷纷出走,苹果原计划在2026年春季发布的Siri AI改版充满变数。

苹果公司软件工程高级副总裁 Craig Federighi
苹果并非没有尝试扭转这一趋势。库克团队正着手提升核心成员的薪酬水平,并推进管理架构的调整。一方面,克雷格·费德里吉(Craig Federighi)已切实接手人工智能业务;另一方面,特纳斯被赋予了更多战略层面的职责,尤其聚焦于智能眼镜、机器人等未来增长领域。不过,这种集中决策机制所带来的稳定性背后,也潜藏着一定风险——苹果日益集中的组织管控力与技术创新力之间,正呈现出相互牵制的态势。
当前不确定性的关键在于苹果的创新文化正显现出衰退的迹象。过去十年里,这家公司唯一被重点提及的全新形态产品仅有Vision Pro,且其市场反响未能达到预期。Siri的重构工作比原定计划推迟了一年半,Apple Intelligence的上线范围较为有限,还严重依赖谷歌技术来填补短板。尽管库克将折叠设备、智能眼镜和机器人称作“最具突破性的产品管线”,但这些产品的时间规划与实际实现能力依旧存在疑问。从人才的角度来看,苹果或许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引领创新的先锋,他们开始重新思索苹果是否还能为自己的创新才能提供施展的平台。
苹果的人才流失可能会对行业格局产生潜在影响。在乔布斯执掌苹果期间,苹果不只是创新的引领者,更是技术范式的塑造者——触控交互方式、移动UI系统架构、可穿戴设备的设计美学以及生态协同模式,都是由苹果率先确立并获得全球范围内的广泛认同。如今,苹果人才的流动去向表明,在未来的AI终端设备、空间计算领域、人机融合系统等前沿方向上,行业内的挑战者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,科技创新的核心驱动力正逐渐从苹果向Meta、OpenAI等新势力转移。

图片来源于@Basic Apple Guy
苹果人才外流的负面影响已然显现。就短期来看,项目推进与战略落地延迟已成定局,从更远的视角看,苹果曾引领着行业创新的方向,封闭的生态、优秀的工业设计加上出色的产品质量也带来了高溢价,但苹果创新阻滞其实已经很多年了,尤其是在AI时代明显落后于其他厂商,投资者很难再像之前那样对苹果抱有充足的信心。
不过话说回来,苹果目前还远没到要谈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”的地步。它手握巨额现金储备、深耕多年构建的完善生态、在供应链中无可匹敌的话语权,以及全球数十亿台硬件设备作为用户入口。与此同时,苹果也在推进继任者计划,新一代管理者正逐步走向台前,接受公众关注与责任历练,这也彰显了其组织架构的延续性。但更核心的挑战在于企业文化——苹果必须证明自己依旧能打造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产品,依旧能吸引那些渴望定义未来的技术与设计人才。后乔布斯时代这场最大规模的危机,并不取决于当下的人事变动;若苹果希望重新夺回行业话语权,它需要的并非更优厚的薪酬体系,而是重建一种信念:让更多人相信,苹果还是那家能够引领行业未来的伟大企业。